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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钢琴的女孩(小小说)  

2010-08-11 11:47:01|  分类: 文化·原创(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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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钢琴的女孩(小小说) - 无极 - zhansuncn的博客

 

 

那是三十年前,那时还是文革期间。

 

一个盛夏的午后,少年卷一凉席,胁下掖一本缺头少尾的《西游记》,屁颠屁颠地沿一林阴小道,来到工人文化宫里那棵熟悉的大合欢树下的草地上,铺开凉席,倒头躺下,翻开那本破旧的《西游记》看了一会就眯眼睡着了。

书很落寞地躺在旁边的草丛中,不高兴地故意翘起几张书页,像生气的小妹妹一样小声地嘟囔着。

 

此刻正午刚过,太阳公公喝酒正在兴头上,脸膛通红,所以艳阳高照,金色的光芒穿过密密的树叶,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播下一地斑驳的陆影。知了也在起哄,不知疲倦地“知~~了,知~~~了!”高歌着,仿佛在给太阳公公助酒兴。和煦的微风吹来,将清芬的合欢花香盖在少年的茁壮的身上,随着树影的摇摆,陆离的光斑荡漾在少年天真的睡梦中。

 

不知何时,一阵琴声悠悠飘进少年的睡梦中。那是从合欢树旁边的一幢红瓦灰砖,而且在展翅的飞檐红柱下还有一回廊的平房中传出来的。在听惯了清一色高昂饱满革命歌曲的年代,这悠扬美妙的琴声,不啻如天籁一般,将少年从睡梦中惊醒。

 

少年好奇地悄悄摸到平房背面的窗下,往里看过去,见一白衣粉色花长裙少女,正坐在一架钢琴前专注地弹奏着。少年不懂那是什么曲子,但他知道这好听,他爱听,喜欢听。就这样,那少女给少年上了平生第一堂真正的音乐课。更让少年吃惊的是,不知道听了多少时间,当琴音停歇之时,少年居然浑然不觉,直到那少女转过身来,少年张开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是她,同桌!少年忘不了那少女先是惊恐,后是微嗔的眼神。

 

是她,那个经常偷偷借书给自己读的同桌。难怪她有那么多好看的书,原来她们家一定不是普通的人家。在少年的记忆中,只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中冬妮亚那样的资产阶级大小姐才能有这般能耐,而那个经常偷偷把翻译过来的西方童话和小说塞进自己书包,不让告诉任何人的同桌,居然也是一个资产阶级情调很重的女孩子。少年迷惑了,而那微嗔的眼神,又仿佛是一道闪电,让少年的心不由得微颤了一下。

 

第二天上课,同桌相当严肃地告诉少年,昨天看到的对谁也不能说。少年狠狠地点点头:打死我,我也不说。那同桌笑了,塞给少年一本单行本的《丑小鸭》……

俗话怎么说,花无千般好,人无百日红。总之是好景不长在,到了下个学期,那少女便人间蒸发,像仙女回宫一样,从此便杳无音信了。少年问老师,老师说,她们原来是下放来的,现在又奉命回北京了。

 

据说,红莲的莲子万年不死,一万年以后依然能够发芽结果,这事儿我信。缘分也是一样,必须先是有因,后来才有果,而这个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说,五百年前的那次回眸,注定了今生的爱人吗?三十年后,一个已经长大了的,特别优秀的弹钢琴的女孩又出现在已经不是少年的那个少年的生活中。尤其是她的眼神,让不是少年的那个少年心醉。他对她说:今后我将用生命来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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